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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成长的灵魂欢呼 | 北大光华院长刘俏2019年开学典礼致辞

时间:2019-09-07

各位老师、来宾、家长与亲友,亲爱的北大光华2019级同学们:

大家下午好!

在座的1269名同学们来自22个国家和地区,年龄跨度从16岁到52岁,呈现着不同的文化,不同的语言、成长背景、宗教信仰和社会身份。多样性和差异性体现了北京大学“循思想自由原则、取兼容并包之义”的精神;使得大家有机会打开自己的视野,培养同理心,学习从不同角度思考问题,而这将带来更多的创意和更积极的改变。尊重多样性和差异性,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值得珍惜的价值观。

虽然大家作为个体如此不同,今天我们齐聚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正是以一种隆重庄严、富有仪式感的形式宣告你们最大的共同点——从今天起,你们正式成为北大人,光华人。我很荣幸能够代表学院,代表所有的光华人,欢迎大家!

2019年是一个很特别的年份。今年是五四运动100周年,新中国成立70周年;北京大学刚刚庆祝121岁生日,光华管理学院走过了34年的历程。三十四年,在人类历史上只是弹指一挥间;但是我们恰逢一个伟大的时代:1985年,中国按名义价格计算的GDP不到9100亿元(人民币),2018年这个数字是90万亿元,增长了几乎100倍;1985年,中国没有严格意义上的金融市场,三十四年后,中国A股市场上市公司总数已经超过了3600家;1985年,中国没有一家《财富》全球500强企业,三十四年后,中国已经有了129家500强企业……这是我们这个时代一个宏大的叙事。

我们即便是将叙述的侧重从一系列令人目眩神迷的经济或社会奇迹以及揭示这些奇迹的数据移开,那些隐身于时代巨变下无数个体或是机构命运的变迁、各种盘根错节的因果、被时间弯曲的故事和史诗般的传奇也在不断提醒——我们经历过的这个时代是何其的波澜壮阔。

从一个水房改造的办公室发展成为今天的亚洲领先的商学院,光华的成长正是这众多史诗般传奇中的一个。三十四年来,一代又一代光华人坚守致力于追求真理但宽容异见的科学精神,用不同的方式、节奏和力度定义着、拥抱着、建设着这个

时代,以思想和行动推动着社会的进步,形成了“因思想,而光华”的精神气质。而作为光华的现在与未来,你们注定将成为它伟大传统的一部分。祝贺大家!

面对扑面而来的光华岁月,我猜想,大家的心情和我九年前加入到光华时有些相似:骄傲兴奋、充满期待的同时,又有一些惴惴不安:“在一个波诡云谲的大时代如何安放自己?”“我一生做的最了不起的事情是考入北大?”“若干年后,别人说到自己时,语气会从敬仰崇拜的‘你是光华的!’变成难以置信的‘你居然是光华的?!’”2019级的各位同学们,请相信,我们都有过这样焦虑的时候。然而,如果光华三十四年的历程能够给我们什么启示的话,那就是它虽然不完美,甚至很多时候走的跌跌撞撞,但它拥有成长的灵魂!拥有一个成长的灵魂并不断成长,是大家善待自己,善待岁月最好的方式。

我希望大家坚定不移地培养自己科学思考的能力,特别是批判思维的能力。建立在逻辑推理和实证分析基础上的科学研究范式,能够让我们提出真正重要的第一性的问题,帮助我们明辨特定的因果关系及作用机制,建立起对那些穿透时间、具有普适性的规律的基本认知,让我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反复跌倒。我们这个时代正经历着急剧的变化——原有世界分崩离析,核心价值观日渐式微;我们长期受益其中的全球化受到严重质疑;环境恶化、收入不平等、社会阶层固化等结构性问题正挑战着人类文明演进方向的合理性……急剧变化之下,我们对事物内在逻辑的认知遭到破坏,主动或是被动放弃独立思考的能力,脑子里固化出对“权威”和“大家”的崇拜与依附;各种似是而非的观点、天马行空的“概念”、言不及义的“思维泡沫”充斥周遭;焦虑中,急于寻求答案的人们勤奋地修习各种“炼金术”和“屠龙术”,却不知道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而无法在重要的实证事实面前形成共识,经常使本属于理性的争论变成情绪性的宣泄,一场大众对科学理性的信任危机正在蔓延……

我们教育关乎于知识的探索和对真理的追寻。追求真理如同追求自由一样,是个人和机构在成长过程中必须扛起来的道德责任。保持好奇心,提出我们这个时代需要解决的重大问题。历史反复教育我们,往往是那些提出重要问题的人创造了不一样的世界,因为他们更能够突破思想的藩篱,破除时代的局限。

我希望大家明确自己成长的方向,并把它和国家和社会进步的方向结合起来。成长是一个不断进化的过程。物理学里的“奇点理论”认为,进化是宇宙最强大的力量,它是驱动一切、唯一永恒的事情。然而,我们怎样才能保证我们的进化不是一个“熵值”不断增长的过程?怎样才能保证我们不会在生活中慢慢失去生命,在进化中逐渐失去“系马高楼旁”的青年锐气,在“成长”中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最终被时代大潮裹挟、开始随波逐流呢?

成长并不意味着成为某个领域或是某种零和游戏的大赢家,不断地实现人生一个又一个的“小”目标;更不意味着在所谓的“存量相杀的时代”脱颖而出……无数的事例已经证明,个体的进化如果不能跟一个更大的存在和更崇高的使命结合在一起,不能算是真正的成长。诞生于戊戌变法时期的北京大学和改革开放期间的光华管理学院,一直与国家和民族的命运紧密相连。家国情怀是北大人最珍视的品质。未来岁月里,我们每一个人都会经常在“什么是容易的”和“什么是正确的”之间做出选择,而你的未来取决于你的选择。“不管是责备还是赞许,都无法否认我们心中的那匹野马。” (见Virginia Wolf 《雅各的房间》) 明确自己成长的方向,找到那些真正引领个人、时代、甚至国家不断向上成长的东西,去展现“定义美好”的能力和“建设美好”的愿力。唯此,心中的那匹野马才能找到驰骋的草原。

我希望大家对他人、对自己都有更开放的心态,更包容的精神。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合理和美好都能按自己的意愿成为现实。学会聆听自己的内心,承担生活的琐碎和卑微,学习与自己的焦虑、迷茫、困惑、错误甚至失败和平相处,改变自己的轻妄和建立在偏执基础上的深信不疑,警惕用二元对立的思维站在道德高处肆意批判。你可以很好,但你无需完美。接受自己和他人的不完美,懂得反思,以开放的心态、包容的精神去深入理解事物背后的本质,建立对本源和普遍性的理解,然后采取果决的行动实施改变。请记住,开放和包容不可避免地对于我们解决社会冲突具有巨大的价值和贡献,它也是人类能够完成一个又一个了不起成就的重要原因。

万物生长,各自高贵。成长中结出的果实,没有任何一片树叶能够遮盖住。2019级同学,请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在这个世界上寻找出路,而是通过不断成长,用你们的思想和行动去展现出人类精神的各种可能性,为我们这个时代带来迫切需要的改变。

最后,我引用我最喜欢的小说《魔戒·护戒使者》(The Fellowship of the Ring)里的一段话,与大家共勉,希望我们都成为捍卫真理和人类伟大精神的护法使者:

世间唯有真金不发光

漂泊者未必都迷茫

老当益壮不凋零

根深蒂固经风霜

灰烬重燃熊熊火

阴影复苏熠熠光

宝剑锋从断錾出

无冕之人终称王。

All that is gold does not glitter,

not all those who wander are lost;

The old that is strong does not wither,

deep roots are not reached by the frost.

From the ashes a fire shall be woken,

a light from the shadows shall spring;

Renewed shall be blade that was broken,

the crownless again shall be king.

——J.R.R.Tolkien

欢迎大家来到北大光华!在这里,我们为春天欢呼,为生命欢呼,为真理欢呼,为成长的灵魂欢呼!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

2019.9.7

刘俏,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金融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他于2013年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杰出青年奖,2014年入选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2017年担任中国证监会第十七届发审委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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