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分之一的人生 北大光华管理学院院长刘俏2017毕业典礼致辞

亲爱的同事们,尊敬的亲友们,可爱的2017届光华管理学院毕业生们:

首先,我代表光华管理学院的全体教职员工,对大家经过多年的刻苦学习,顺利完成在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学业表示热烈祝贺!

自此,在座的各位将暂别燕园,投入下一段人生旅途。此后20年,即使大家每年只做一次有两种不同结果的重要选择,20年的累积,最终也将带来超过一百万种可能性 (注:2的20次方为1048576)。20年后的你,是智者或是愚人?是低调平凡或是意气风发?是处于你人生的黄金时期还是青铜时代?是“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还是把人生看成交易,忙于用生活去置换财富?……

20年后的你,其实只是这超过一百万种可能性中的一种;20年后的你,是一百万分之一的偶然。然而,这偶然的背后却有必然——你的选择决定你未来的模样。

怎样成就我们这“一百万分之一的人生”呢?

我非常喜欢查理·芒格的一句话:“获得智慧是一种道德责任。”在这个只问结果,不问是非的年代,在轻浮的想法被看成智慧,捷径被当成规律的当下,我衷心希望大家能扛起这个道德责任,引领自己和周围的人走出混沌之地。这需要我们养成终身学习的习惯,并在真正有深度的思想面前保有敬畏之心。真正的学习,绝不是通过碎片化的阅读和各式各样的畅销书来营造自己在“知识”上的数量,而是通过更为系统、注定辛苦的思考去深入理解事物背后的本质,建构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读一些无用的书,行万里路,积累一些没有功利目的的生活体验——往往是这些无用的阅读和生活积累,让我们一生能够做很多不同的人,有足够大的精神世界去接受生活中的高尚与卑微。智慧决定我们这“一百万分之一的人生”的高度。

我希望大家更加包容。很多年前看温瑞安的武侠小说,有一句话印象很深:“人生很多事,一步踏出即成天涯,纵然无歌,但求无悔。”不是每一个“人生”,都是如歌的岁月,但是每一个或许平凡的人生,都截然不同。作为个体,我们永远不会知道,那些成长过程中的选择是否正确。一百万分之一的偶然,人生与人生之间很难比较孰优孰劣。一个人只要对自己的选择能够负起责任,就值得尊重。所以,保有同理心,去尊重那些笨拙但是真诚、稚气但是纯真的尝试;去接受那些迷惘中的渴望、挣扎,甚至放弃;去改变自己的轻妄和建立在偏执基础上的深信不疑。记住,独立思想不等同于肆意批判;急于站在道德高处,寻找批判目标并四处开火,是狭隘和思想上的粗鄙。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别人。尊重别人的选择,其实是对自己的肯定,是赋予自己生命另外一种尊严。包容决定我们这“一百万分之一的人生”的厚度。

我也希望大家永远对自己真诚。“江湖上卧虎藏龙,人心中更是卧虎藏龙。”二十年间不断选择,一百万种可能性,在这段不断失去的日子中,我们每时每刻都面临着各种貌似能够“胜天半子”的奇能淫巧的诱惑。面对不断变化的外部世界,面对迟迟不来的预期结果,我们或许经常有“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感受,会惶惑犹豫,有放弃的冲动甚至决绝。每一个“一百万分之一的人生”,在尘埃落定前似乎都有各种可能性。王阳明也曾说:“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对此,我想说,去找到那件你真正热爱的事,去承受它带给你的苦难和荣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卧虎藏龙》中有句台词,送给大家:“无论你对今生的决定是什么,你一定记得要对自己真诚。”对自己真诚!这将决定我们这“一百万分之一的人生”的强度。

再次祝贺大家!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 刘俏
2017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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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校园

这里是我的永远的校园,从未名湖曲折向西,有荷塘垂柳、江南烟景,从镜春园进入郎润园,从成府小街东迤,入燕东园林阴曲径,以燕园为中心向四面放射性扩张,那里有诸多这样的道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那里行进着一些衣饰朴素的人。从青年到老年,他们步履稳健、仪态从容,一切都如这座北方古城那样质朴平常。但此刻与你默默交臂而过的,很可能就是科学和学术上的巨人。当然,跟随在他们身后的,有更多他们的学生,作为自由思想的继承者,他们默默地接受并奔涌着前辈学者身上的血液——作为精神品质不可见却实际拥有的伟力。这圣地绵延着不会熄灭的火种。它不同于父母的繁衍后代,但却较那种繁衍更为神妙,且不朽。它不是一种物质的遗传,而是灵魂的塑造和远播。生活在燕园里的人都会把握到这种恒远同时又是不具形的巨大的存在,那是一种北大特有的精神现象。这种存在超越时间和空间成为北大永存的灵魂。

摘选自北京大学谢冕教授文章《永远的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