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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访谈】莫懿:履道坦坦,专壹而久

时间:2017年07月13日 00:00

(原文刊登于《光华校友》第48期 文|刘美惠编|王虔琳)

下午三点半,北京朝阳区CBD国际高尔夫球场的阳光正好,远处郁郁葱葱的高树送来徐徐凉气,零星可见白衣工作人员乘着电瓶车在开阔起伏的草坪间穿梭。

这座最靠近首都中心的“紫禁城畔高尔夫球场”的主人、弘卓资本创始人兼鑫资本投委会主席莫懿已经在二楼的会客厅内坐定。玄青短褂罩着一尘不染的白衫,简素的黑裤黑布鞋,唯一的装饰是腕上一链串珠。他神采飞扬,自信而坚定,言谈间既有娴熟的英文词汇,也有“病入腠理”、“唯手熟尔”这样的传统典故,颇能显出其贯通中西的博识。

莫懿显然是一位兼具能力与理想、极有立场的投资人,在他身上,有某种近乎士大夫精神的坚持和自我要求。他是成功的商人,但他想做的,远远不仅于此。

从心:钱在、人在、心在

话题从眼前的高尔夫球场开始。莫懿回忆到,他之前在东北投资过类似的项目,是中国最早提出禁烟的高尔夫球场。那时环保的理念尚处于朦胧阶段。而早在18年前的1999年,北京向奥委会递交申奥书后没多久,有着极强民族自豪感的莫懿便在心底希望外国人来到中国时在飞机上就能看到北京的绿色,而不全是灰蒙蒙的钢筋水泥。而这样一片足以在高空看得到的绿地,至少要达到一千亩。

当时没什么机构愿意养这些看似无用的绿地,谁也没预料到可以盈利。而莫懿就出自简单的愿望和“以绿养绿”的想法,没有让国家出一分钱,在长满半人高的芦苇荒地里建起了这座高尔夫球场。借鉴南方田基栽桑、田里种稻的立体循环经营模式,收购中水厂进行污水处理,用以灌溉,同时养鱼种植,努力打造一个自给自足的小生态圈。经过数年的开发,莫懿介绍说,现在这片区域在改善空气质量和调节温度方面,相较周边有显著的提升。

不仅如此,这座球场还在高峰期提供过六百多个低技术—劳动密集型的就业岗位,实现了国家、地方政府、企业和个人的多赢局面。

这也是莫懿一直追求的目标:不掠夺资源、不破坏环境,达成人与人之间的合作共赢,从而携手共同走向更好的未来。

中国目前面临的环境问题依旧严峻,谁也不想看到污染,但一个有责任感的企业家不应选择逃避,而是要从力所能及处做起,努力减少哪怕一点点。莫懿说,西方发达国家也都经历过严重污染的阶段。伦敦雾霾的治理花了一百年时间,他愿意为中国环境问题的解决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赚干净的钱。无论是两个轮子的摩拜单车、还是四个轮子的纯电动汽车——北汽新能源,都是他“绿色”投资理念的贯彻。

投资决不是投机,需要钱在、人在,心也在。莫懿自称是个既唯物也唯心的人,他笑称自己的名字“懿”拆开正好是“壹次心”,习惯于每次只专注一件事情,高效且高质量地完成。他相当重视自己内心的声音,在操守层面近乎道德洁癖,不愿沾手那些会令自己感到羞耻的事物,不赚没有良心的钱、不套取不应得的利益,哪怕那些领域可能短期回报更多、更有诱惑。“等得起”和“守得住”是他对自己的评价。或许正是这样的定力和耐心,才使得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狩猎者,精准地将全部能量释放在着力点。

莫懿对自己投资的四个环节有精准的概括:发现、捕捉,不破坏,最后达到增值的目标。发现的过程就是定位的过程,技术层面的发展只能告诉人如何可以更快抵达目标,但选择哪条道路比走得快更为重要。莫懿从来不主张所谓“风口”的说法。一个项目的达成可能需要前期数年的观察与等待。他自谦不敢说“预判”了什么,但相信即使将来人工智能迅猛发展,最终的选择还需要人类来做出。他的团队每天基于庞大资料库的巨量数据分析,以及专业智囊十分严谨的判断,找出科技和资本发展的必经之路,在前面早早做好准备并耐心等待,直到恰当的机会降临。这也就是他及团队拥有广受赞誉的敏锐眼光的原因。

而捕捉,就是具有在机会到来时紧紧抓住机遇的能力。不破坏,既是对环境与资源的珍视,也是使参与的各方均变得更好,从而实现利益的增长。这四个环节中的某个单一步骤,业内或许有人做得比他更好,但将四者综合起来、形成完整链条的能力,是他独一无二的核心竞争力。

正和博弈,是莫懿一向坚持的合作理念,贯穿于他的各项投资中。2016年6月21日,腾讯领投财团以86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为566亿)收购芬兰移动游戏开发商Supercell84.3%的股权。10月,以腾讯控股(Tencent Holdings Ltd.)为主,包含中信资本、信银投资、上海浦发银行、中国信达、莫懿及其团队等共同投资者的收购财团宣布顺利完成收购。其中,莫懿及其团队为该项目共同投资者中的最大投资方,也是该项目的第二大股东,这次事件,不仅创下了中国海外最大的一笔收购纪录,同样也成就了全球游戏史上最大规模的一笔并购。谈及这次并购,莫懿表示,自己选择腾讯的理由,正是因为腾讯是一家有良心的企业,无论是自己的员工、合作伙伴、被收购的对方企业还是消费者,都得以在这一过程中受益。腾讯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不停地让每个相信它的人看到回报,与之一起成长壮大。完成收购后,国外顶尖的游戏制作得以对接中国广阔的游戏平台和市场,对于相信“用心创造快乐”的莫懿而言,显然是最好的共赢局面。

此外,莫懿还是摩拜单车的投资人之一。当今世界,中国是共享单车这一领域当之无愧的领头羊,对此莫懿甚为自豪。谈到为了解决局部车辆供需失衡问题而出现的“红包车”这一创新举措,莫懿对此非常赞赏。由原来的依靠公司员工机动搬运变成类似Pokemon Go游戏的用户激励与互动模式,在激发起用户的参与热情的同时,物流成本也从原来每辆12-15元大幅降至几块钱。无论是公司还是用户,都得以在这样的改变中获益。

莫懿这次毕业的论文主题就是有关股权与人的激励,让每个人都成为公司的合伙人,从而达成利益目标的一致。这恰好是Guanghua-Kellogg EMBA项目五大课程主题中的两个方面:善待利益相关者与引领组织发展。

从新:在北大展现中国

企业已经步入正轨,自己的个人物质需求也已经得到了满足,那为什么还要去读书?

莫懿很认同马斯洛需求理论,他自己总结认为,一个人要想获得快乐,必须满足三个条件:有事干,有人爱以及有希望。有事干,就是静下心来、兢兢业业地从事自己的工作;有人爱,既是指这世界上有亲朋师友等爱己之人,也指有自己所爱之人。而有希望是最难的。一个人、一家企业,乃至一个国家,对什么寄予希望,什么能使他产生希望,都是最体现其本质的地方。

而对于从中学开始就接受国外教育的莫懿而言,能够进入他心目中的中国最高学府北京大学,能够近距离地感受中国优秀学府教育,他对此感到十分光荣。他当初也考察了国内其他大学,但北大众多杰出的人才吸引了他,敢说真话的老师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其中一些师长成为他一直尊敬的人生导师。

得以参与到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和西北大学凯洛格商学院这两所世界顶尖商学院的联合项目中来固然很有吸引力,但他考虑更多的并不是自己能从中受益多少,而是自己能为这个项目带来什么。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梁钧平教授是莫懿加入Guanghua-Kellogg EMBA项目的推荐人。梁教授和他谈的多是如何做人的问题,启发很大。“与光华的老师或者说学者交流经常带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他还记得两年前的面试,气氛很轻松,如同老友谈心一般,莫懿与负责面试的刘俏教授等几位老师相谈甚欢,从专业领域的资本市场、二级市场、金融、上市等话题,聊到一位投资者在考虑个人和公司发展之余,还应考虑的社会责任部分。这使他有了相当的感悟,常常以此自警自励。

两年的学习时间虽然不长,对于莫懿而言,是人生的重要时间节点。他坦言,一边忙碌事业,一边要完成Guanghua-Kellogg EMBA的学业,这确实很累,身心两方面都经受了考验,他也做出了一些牺牲,但却是难得的机遇。一方面,就读期间他着手的项目纷纷进入上升渠道,另一方面,在光华遇到的师友成为他人生路上一笔宝贵的财富。

而作为班级同学推选出的president,他还要承担比其他学员更大的责任。在这一点上,班主任弓成尧老师对他的评价颇高,“莫懿在同学们间很有号召力,班上交给他的事情他总能十分尽职尽责地去组织、执行。”

“我自认为是将这个班长认认真真当作事情来做的。”莫懿有些调皮地说道。他没考虑过借助担任班长去获取更丰富的人脉资源,也很少和同学谈论投资,他们更多交流的是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和能力应该去做些什么。而作为班长,他还要招待来自世界各地其他校区的同学们,向他们展示当今的中国。他相信,自己有义务将真实的中国呈现给大家。费时费力都不算什么,关键是肯花心思,真正为对方着想。

他带着外国同学在北京健一公馆体验中国传统文化、去天津感受曲艺之美、去一个云南风格的院落体验南方风情。传统的爬长城、包饺子活动以外,也安排有现代化的大厦顶层天台香槟派对。中国的过去与现在、南北东西,方方面面他都想以最好的样态展示出来。

他的苦心和付出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可。这些外国友人都纷纷表示,他们在北京校区的体验最好,看到了飞速发展、与20年前天壤之别的中国。“他们用仅会的几个中文词句向我表达着谢意,这对我来说,似乎比得到任何奖赏都更为欣慰。”

Guanghua-Kellogg EMBA提供了全球六个校区的短期交流机会,莫懿选择了香港科技大学分校区与西北大学凯洛格商学院的埃文斯顿主校区。他想看看纯东方的北京、纯西方的美国,与处于东西方文化碰撞间的香港,到底有怎样的差别,如果确有差距,才可尽力弥补。但他考察下来,发现在互联网沟通全球、世界联系愈发紧密的今天,中西方已经没有显著的不同。他认为,未来的趋势是“世界大同”,关键在于不同文化、不同地域、不同种族的人们能不能联手创造尚未有的新事物。

在读期间,莫懿在繁重的学业之余,还完成了对Supercell的并购等多个优秀项目。对于他来说,这是长期积累、厚积薄发的自然结果。而北大优秀的导师与学长们也给予了无私的引导与启发。他们交流的是理念与机会,分享的是当今以及未来哪些领域需要人才,哪些方面需要深耕,这样的格局和眼界令莫懿觉得受益匪浅。

莫懿认为,一个人能找到在不同的时间点上自己最应该做什么,这是非常重要的。对于他来说,在准备和参与Guanghua-Kellogg EMBA项目的过程中,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向来只说已经做到的事情,直到即将毕业的今天,他才能坦然地说自己无愧于这个项目的师友,也无愧于自己的初心,已经尽力做到最好。

两年的时光留下深刻的烙印,在莫懿心底,光华不仅仅是北大的光华,也是自己的光华。他对学院有深深的归属感,因此愿意付出时间与心意回馈母校,贡献出自己的努力。“我始终以北大为荣,我也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做对的事情,或许有一天北大也会因我而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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