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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访谈】佟健:属于他的冰雪奇缘

时间:2016年12月21日 00:00

——专访北大光华EMBA校友、花样滑冰世界冠军佟健

2015年3月26日,在中国上海的冰场上,《为你守候》一曲终了,佟健、庞清这一对在冰上携手舞蹈了22年的花样滑冰运动员,正式退役,告别竞技冰场。

对于佟健而言,这片冰场承载着他生命最深刻的印迹,而他退役后的人生,也注定要续写这段“冰雪奇缘”。

冰上三十载,一山放过一山拦

佟健出生于1979年的哈尔滨。七岁时,对一切运动都抱有热情的佟健喜欢上了滑冰,年幼的他并不知道,滑冰这项运动从此将会贯穿他的一生。由于当时的设备限制,即使是“冰雪世界”哈尔滨也没有室内冰场。佟健的冰缘,最早是从旱冰开始的;只有到了冬天,他才能换上冰刀鞋,真刀真枪地上冰。

佟健戏称自己学滑冰是上了“贼船”。随着训练,佟健的滑冰水平不断提升,但他总是会在走上一个台阶之后发现还有一个在等着自己。“这种感觉好像爬山,这座山峰爬到顶点就又看到了另一座。”天性有着运动员争强好胜、永不服输的劲头的佟健在攀登一座座技术的山峰时,也逐渐从兴趣走向了专业。

滑冰运动员一般有两种发展道路,其一是双人滑冰,其二是冰上舞蹈。佟健的身材修长、比例协调,又比较清瘦,因此冰上舞蹈对当时的他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两年后,佟健的女伴张曦文因伤退役、永远告别冰场,这也将“去还是留”这个问题摆在了佟健的面前。这时,姚滨教练出现了。

“你对双人滑冰感兴趣吗?”姚滨教练看中了佟健。

冰上舞蹈的运动员更像一个芭蕾舞演员,而双人滑则更能体现男人的力量形象。因为体重较轻、力量较弱,双人滑冰对佟健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冰场的魅力最终留住了他。这年夏天,庞清成为佟健的双人滑搭档,他们谁能想到,这一合作,就是22年,两人甚至携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即使如今想来,当初的训练时光也苦不堪言。从1993年跟姚滨教练开始,佟健就只有上午半天在学校,从下午到晚上都用来练习。除了练习芭蕾舞,佟健开始着重力量练习,需要兼顾体能、心肺功能、腰腹肌、上肢、臀大肌、股四头肌全身各处的训练。要知道,如果想要稳稳托举起自己的搭档并要配合好动作,佟健对自己身体及动作的控制力要成倍增长。在此前佟健从不知道,锻炼在肌肉中积累的大量乳酸能够令人恶心甚而呕吐;由于希望自己尽快提高,很多次他都练到这种程度。

但难题远远不仅仅这一个。因为是姚滨教练的二弟子,上有已经十分优秀的“老大”申雪/赵宏博,下有备受宠的“老三” 张丹/张昊,他们处于“老二”的尴尬位置。合作最初的五年,因为姚滨教练带着申雪/赵宏博去北京国家队训练,几乎没人指导的庞清/佟健技术提升很慢;又因为磨合不好,两个性格都比较倔强的人几次爆发矛盾、大吵不止。他们差一点放弃了滑冰。

但佟健和庞清他们谁都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佟健知道,他们俩有成为最好的双人滑运动员的“核心价值”——修长匀称的身体条件、扎实的舞蹈功底、协调的运动天赋,他们所需要的,只是佟健力量的增强和合作技术的进步。他们两个谁都不服输。

1997年,事情终于有了转机。在姚滨的争取下,18岁的他们终于如愿来到北京训练。两个人的动作和谐度不断提高,在1999年亚洲锦标赛的比赛中,庞清/佟健获得了他们运动生涯的第一个冠军。

佟健说,默契形成的过程就是不断磨合的过程,要把彼此的棱角都磨平。他们如寒冬里的两只刺猬,为了相互取暖又不彼此伤害,必须各自磨平一半的刺。如今,想起这22年的合作,佟健说,能有庞清成为自己的夫人,是事业对他最大的回报。

体育之迷人,在其能改变世界

佟健从不认为“体育”的意义仅仅在于““竞技”。体育最基本的,是拼搏的精神和意志的磨练;但体育同时也意味着素质的提高和艺术的展现。国人对体育的“文化性”理解得远远不够。

奖牌的意义是有限的,而一场世界级的比赛背后有着更多的东西。一般来说,佟健和庞清为了筹备这样一场比赛,需要准备八到十个月。从研究行业的流行曲目、服装款式、颜色开始,他们要考虑身为世界第一梯队的花滑运动员,他们能引领一种怎样的行业趋势。选定曲目、服装设计师之后,他们再进行动作的设计、联系,体会情感的分层、变化,通过这种打磨重新赋予音乐灵魂和人物价值。

“体育能够改变人,而人能改变世界。”真正赛场上运动员所展示的精神力量和艺术风采是对观众最好的鼓舞。2010年加拿大温哥华冬奥会上,他们的《追梦无悔》创造了国际滑联自由滑最高分141.81分,佟健和庞清献上了运动生涯中最生动、最令人难忘的一场冰上表演。后来一个国外演出的偶然机会,一位外国运动员来到后台,一定要与他们合影,他说正是《追梦无悔》那场比赛,才让他坚定成为一个双人滑运动的决心。

正是因为希望扩大这种影响力,佟健在退役后继续投身于冰雪事业中。只是这次,他的身份从一个“运动员”转向成为了一个“创业者”。大众对冰雪运动的关注,随着消费的升级,逐渐开始扩大。佟健明白,每一个热爱冰雪运动的人,都不仅仅是热爱这项运动这么简单,而需要从运动中获得更多的精神回报。他希望能将自己30多年积累的经验,提炼并展现给所有冰雪爱好者。学习技能是体育的一个过程,但体育也包括让孩子从小获得一种对美的感知、对自己的要求、对他人的尊重,而后者才是体育文化的精髓。

“有许多经历过许多比赛和商业演出的年轻运动员,但他们转业之后,为什么没有自己的一个品牌?“也正因此,佟健希望打造自己的有核心价值的运动品牌,实现对体育文化的传承。

切入这个市场的第一步,是爱滑冰APP。2016年3月,爱滑冰正式上线,主推三个功能,教学、信息和社区。在这个APP上,用户很容易就能获得最专业的教练视频;爱滑冰整合了碎片式的冰雪运动相关信息,将其方便地传递给用户;冰雪爱好者还能在互动社区分享经验和各自的成长历程。佟健透露,目前爱滑冰正在开发2.0版本,预计2017年年初能全部完成。

今年6月18号,“庞清佟健冰上中心”正式开业。随着线下冰场的建立,他们也有机会深耕发展专业的线下教学。佟健说他的培训,必须“不单单是教授技能,而且希望加强素质教育,将礼仪、形体训练也纳入教学系统”。

5月底,爱滑冰得到华策影视大力支持,估值三千万人民币。最近,他们开始着手准备A轮融资,估值达到两亿人民币。

佟健表示,随着2020年的冬奥会的靠近,未来还会有更多机会。但他会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膨胀,稳扎稳打走好每一步。

光华告诉我,商场如冰场

加入光华的初衷很简单,因为佟健在公司向前发展的时候遇到了困难。

“我想解决人力资源的问题,我需要什么样的人?我该用谁?公司的人力构架应该是怎样的?......”带着问题,佟健来到了光华。

在光华的经历让他一扫之前认为这就是一个交流平台的认识,转而开始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本来只是想获得一些人力资源方面的指导,但是佟健后来发现,品牌维护、财务、公司定位、愿景……越来越多从来他没有发觉的问题出现。于是他开始重新捋顺思路,重新进行自己公司的战略定位。

佟健仿佛回到了曾经冰场运动员的状态,以自己的立足点进行行业内横向和纵向的比较,以此来找到核心价值,再扬长补短。

作为初创企业的成立者,尽管佟健知道理论与实战有一定的差别,但他从同学和老师那里获得的,对他而言,都是全新的、都是有价值的。体育生涯30年,佟健感叹学习的时间只有两年,实在太短了。好在同学之间的沟通,还会像上课时期每天中午一起进行的午餐那样,温暖而真实地继续下去。佟健已经做好打算,等公司稳定、自己的商业知识在实践中过滤完一遍后,再回到光华,重新学习,重新提炼有价值的知识。

从七岁接触滑冰开始到成为世界一流的冰上运动员,从冰雪运动公司的初创人到与自己的冰雪搭档成为夫妻,佟健一直都在书写着属于他的冰雪奇缘。

2016年6月18日,经过爱情长跑的庞清、佟健两人,终于在海淀区民政局领证,正式结为夫妻。他们两人在漫长的岁月中,正如庞清写给佟健的诗,早已“日夜流光相皎洁”。“爱滑冰”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而后他们还会迎来一个、甚至两个真正的小宝宝。佟健说,我当然希望他们能喜欢滑冰,但我也一定会尊重他们自己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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